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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01-07
听评述鲁迅的遐想与赘语
分类: 语文滋味 | 查看: 45 | 评论(0)

小时候读鲁迅,以为他是一座堡垒,我没有通行证,是无法进入的。而今,在几十年后想来对于自己影响最为深刻的,偏又是他。鲁迅是可以进入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并且深刻影响我们行为的一个人。在中国文化历史上,有这个力量,而且持之以恒影响民族文化的人不多。鲁迅无疑列位其中。 我读书时,主流思想批判孔子。称其为孔老二,这就带出几分戏谑。在民间,言及老二,是男人之间对于人的隐蔽性的嘲笑和贬损。孔子的形象,在那时,在孩子们心里大约如此。虽然我们不知道他是哪家的老二,只是在感觉里,他是一个被人嘲笑的迂腐的老学究,冥顽不灵了。 到今天,在检验这半截子生命里,影响自己,打下思想烙印的非要给孔老二一个位置。另一个重要位置是给鲁迅的。两者很不同。孔子是布道的先生,总是说好话。过去批评他伪善,满嘴仁义道德,其实还是承认他是与人为善的。我虽然无法穿越,与他请益,然而在认识里,他应该是面善的,和蔼的。鲁迅的形象要冷峻。过去读到刻画他的肖像的文字,一字胡须,头发直立着,表情严肃。这与他文字的尖刻锐利统一起来。关于鲁迅的认识,以为他是斗争性的,喜欢批判的。这呈现出中国文化的两面,鲁迅和孔子这么不同。 生活里说好话的多。板着面孔,说不好,这样的表达很少。鲁迅之前是没有的,而在他之后,还是稀罕的。在中国的文化土壤里,这么不饶恕,不放过的,与人怀疑不信任的,似乎是另类。很多人不喜欢鲁迅,而今喜欢孔子的人多了起来。因为两者有对比,不喜欢的鲁迅的就更多了。 虽然两者都融入我的生命体,可是如果非要割舍的话,我还是愿意在生命体里保留下鲁迅的精神与文化血脉。鲁迅是时代的产物,你换了语境看他,是永远不会理解他的。爱他的人,总是在精神上契合,未必在意他的个性,以及话语的刀锋与对于恶人恶事恶行的刺伤——很多人因为平和,因为有泛爱,就在意鲁迅的误伤,以及不放过,要痛打落水狗。 鲁迅的对立面,是社会文化层面的。在那时,中西文化有融合,更多是冲突,社会处于转型期。事实也是,清末,皇权统治崩溃,人民民主与自由的思想逐渐占据主流。在这个关头,所谓进步思想其实是要反封建,也要反对资本主义专制的。 西方思想渗透,带进来的东西很复杂,一些标榜先进文化的人,其实在贩卖的是颠覆专权文化后的另一个文化——资本主义的文化,这是金钱文化。鲁迅很敏感,他看到了,封建专制,对于人民的严酷迫害,他叫吃人,而且严重扭曲人的灵魂,就如孔乙己,如狂人日记里的主人公。他希望人民可以觉悟,可是发现转换舞台后,新晋的军阀、贵族,或者革命党,就像阿Q参与的革命一样,其实不过是换了朝廷,是换汤不换药的。鲁迅站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反对封建主义,反对资本主义,甚至反对很多新晋的贵族和知识分子,他要揭穿他们的虚伪性。他要告诉你的是,当时自诩革命,嘴上说先进的,并不先进不进步。这样一来,他就让自己与自己的立身处境产生矛盾,他本来就是知识分子,处身在一个左翼阵营,是被认为革命的。他与自己的身边人,熟人,很多思想先驱,以及很多时候在推动社会变革的人,在开战。而且,他深入到思想里解剖,连自己也不放过,便发现,原来他也是有私利的,是有悖于他的基本价值观的。 他渴望找到同盟,其实他已经没有选择,他的立场一定是民间的,是平民化的,而且要与进步青年沟通,所谓呐喊,对话的对象就是青年。这也是非常艰难的,而且是缺乏希望的。他看到了什么?在他付诸努力后,认识到底层社会的无动于衷,麻木,愚昧,以及无药可救。 一个人在文化批判和思想解剖时候,发觉他的处身不妙——他孤独,徘徊,苦痛,纠结,彷徨。这些感觉已经深深占住灵魂。在鲁迅的文字里,你读出来的,其实就是这些。不懂他的处境,如何读懂这些文字? 一个人处处树敌,其言语姿态总是批判,这么一个所谓坏人,在他活着的时候,在当时便被知识青年喜欢崇拜,以为他可以做人生导师,这至少说明,鲁迅的表达其实是时代所需要的。以他的思想锋芒,若摒弃私仇,则你会发现他的想法以及关于人性的解剖,要超越一千多年,诸多文化人,关于社会与人性的认识,这要更为深刻,更为清晰,更为准确。 近日下载了很多评述鲁迅的演讲,重新听一听,多出一些共鸣,所以说出一番没人听到的话。这算对于自己的学习感悟的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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