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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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07-25
“有为”需要“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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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为”需要“有位”

——作文教学嬗变的必然选择

 

徐万田(淮安市清河区教学研究室,江苏 淮安 223001)

 

 

作文教学备受诟病的原因当然是众多的,有作文教学的问题,有语文教师的问题,有写作兴趣的问题,有作文体系的问题,有教材缺失的问题……不胜枚举。实质上作文无论是作为一个学科,还是作为语文学科的一个部分,作文都没有自己应有的位置。从学科发展历史来看,作文曾经作为一个学科出现过,但现实是作文并没有成为一个学科;从教材编写角度来看,写作更是附庸,屈居一角,形同虚设,说作文是语文学科的半壁江山,它又没有享受半壁,甚至小半壁都没有享受到,语文实际上是阅读,甚至可以认为是完全的阅读;从教师教学准备来看,作文教学也只是附带,而且基本不用准备;从学生学习来看,读读书,多读书才是真正的语文,羞于表达,懒于表达;从教学评价来看,一个题目定终生,又缺少科学、合理的评价,凡此种种。因此,作文教学在语文学科中相对于阅读教学一直行走在欲“有为”却“无位”的困境中,作文的教学和训练效益也是可想而知的。

1.目标的错位迫切需要复位。作文教学目标是什么?或说作文的目标是什么?这个问题本来并不是问题,可作文教学实施中却是切切实实地错位了。从学生来看,他们只是为了能有一篇还算不错的文章走上考场,得到那个应有的分数,也就可以了,所以背默范文,套作、宿构成为学生作文中很严重的一个现象;从教师来看,他们只是在作文题目的选择上做文章,研究哪个题目好,哪个题目有问题,学生容不容易写,在作文课开始时布置一下题目,学生开始写作便OK了。师生同处于一个状态之下,忙于应考。因此,一场考试下来,师生热议的焦点自然而然便是思考作文题目与学生生活的关联度,学生为什么无话可写,写出来的文章为何没有真情实感,为什么学生不把自己内心的思考和切近的生活表达在作文中,题目若作如何修改,学生便能写出好文章来。从师生热议的问题来看,可以说老师们是知道作文的问题在哪里,即如何表达思想与生活。但事实上,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却都不会去做改进或说让作文目标复位的工作。教师思维的惯性让作文教学目标长期偏离正确的轨道,假关注学生真情实感的表达,虚关注学生生活的抒写,写作实际指向是引导学生盲目模仿范文和优秀作家的优秀作品,试图以范文或作家的优秀作品来要求学生,在作文课上学生对照着优秀文章的标准试图向标高靠近,结果却越走越远。

究其原因大抵是老师和学生都做着作家梦,写作实践时却干着偷机的事,寻求着捷径。殊不知,优秀作品的作者为文的出发点也是对自己内心世界的拷问,是心灵世界的宣泄和读白,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每一个文字都是自然于笔端的情感凝结和思维晶体。再来看我们的学生,难道他们就没有真情实感吗,难道他们不需要宣泄自己的内心世界吗?非也。是我们错位的作文教学和训练目标禁锢了学生的内心世界,是我们有问题的作文指向误导了表达者思想和心灵流淌的方向。学生长期把应试作为作文目标,把训练仅定位在向优秀作品学习,而不是表达真情实感上,长此以往,真情和实感被考试评价机器漂白了,学生思想和内心也逐渐苍白了,哪里来的优秀作品诞生呢?这是中、高考优秀作品少的根本原因,也是一篇好的中、高考作文出现,便“物以稀为贵”似的全市、全国叫好的重要原因。因此,当前作文教学要改变,最紧迫的是作文教学目标要在错位中复位于真情实感,鼓励、引导学生把表达自己内心世界对问题的认识和思考,表达自己的人生经历和体验,表达自己思考或思想与社会及生活的关联作为为文的目的,不一味地去高攀范文和优秀作家作品的标高。要让语文教师和学生清楚象征标高的那些优秀作品也是一个灵魂内在体验和思想的集中外显,学生写作文也只是需要把他们的经历和思考表达出来,仅此而已。

2.教材的缺位亟等有效补位。几千年的作文教学史,作文教材的问题也追随了几千年,至今为止仍没有或少有很好的作文教材为作文教学服务。教材缺位的局面长期存在是作文教学效率低下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从中国古代来看,应该说作文教学基本上是没有教材的。从魏晋《开蒙要训》至宋元的《童蒙训》《童蒙须知》《教子斋规》都属于蒙学材料,在介绍作文训练的要领和方法方面也出现了如《文说》《文鉴》《文则》《文章百段锦》等指导书,到明清有王筠的《教鼋子法》,《父师善诱法》和《读书作文谱》等专门培养读书、作文的教学法之类的书籍。总的来看,中国古代作文教材的建设也只能说“有影子”,基本上是作文理论或写作体会,没有完整的理论和训练体系,且为科举的目的更明显,从科学、可操作的要求来看距离更是很远。到了现当代,作文教学改革与实践得到了积极的推进,出现了一系列作文教学研究的专著和指导丛书,如梁启超《中学以上作文教学法》《作文入门》、陈望道《作文法讲义》、叶圣陶《作文论》《怎样写作》、夏丏尊和刘薰宇《文章作法》、夏丏尊和叶圣陶《文章讲话》《文话七十二讲》、张志公《写作方法—从开头到结尾》、刘朏朏和高原《作文三级训练体系概论》、常青《分格写作法》、韦志成《作文教学论》、王家伦《作文就是生活——作文教程新编》、扬州师院编写的“作文教学训练教材”、管建刚《我的作文教学革命》《我的作文教学故事》等作品,这些著作为作文教材建设提供了很好的理论和实践经验。然而,一套适合中小学的作文教材至今仍呼之难出。虽然《语文报》社、江苏教育出版社等出版单位也编写了一些作文读本类书籍,但是仍然难成体系,系统性、科学性和可行性也都难以得到保证,教师教学实施起来难度也很大,所以,当前中学作文教学实质上仍处于一种无“本”经营的状态。

因此,在作文教学出现的众多问题的拷问中,一线语文教师作文教学行为的不作为被归结为重要原因是可以理解,也确是现实情状,但是几千年来的作文教材的缺位造成的作文教学问题却是语文教师作文教学不作为或难以有效作为的一个深层次的原因。所以,教材建设才是作文教学的“本”源问题,必须改变这种无“本”教学的状态,作文教学的无序、无效、混乱、随意的行为才会停止,缺位的补位工作已是当务之急。那么,如何才能很好地实现作文教材的编写工作呢?理论专家与作文教学实践者两类人员在教材编写上的有效补位是形成较好作文教材的关键。教研部门与学校要紧密合作,组织有系统写作理论和写作实践的专家,在理论和实践层面进行科学、具体的作文教学实验研究,探求作文教材建设的方向和思路,才能尽快研制和编写出既符合作文理论,又便于一线语文教师操作的可行性作文教材,作文教材也才能突出训练体系的完整性、作文训练的序列性和实施步骤的可行性,使一线教师能够有计划、科学、规范地实施作文教学,学生也才能在科学的指导获得作文水平的提高,教师也才能在教材的指引下摆脱盲目、随意、无序的作文教学状态,作文教学质量也才能获得社会的认可。在教材编写与实践的同时,广大一线教师也要有迅速地进入作文教材编写和完善角色的意识,在平时的作文实践中建构适合自身教学特点和学生实际的作文训练体系,形成富有个性化的特色作文教材,建构普适性的作文训练程序,让作文教学和学生作文训练符合每一个学生的发展需求,让作文成为学生性灵舒展的平台。

3.行为的失位理应迅速就位。目标错位与教材缺位的背景下,教师作文教学行为的失位自然也就处于一种常态,语文教师对于学生作文的指导以及与学生家长进行作文能力提高的方法交流时也基本上停留在一句话“多读书”上。当然,“多读”确是学生积累作文间接经验的最好办法,然而,这种作文习得让位给阅读本位论却是很多老师不认为自己作文教学行为失位的依据。因为有这样作文教学行为失位的错误依据,学生作文的个性化、自悟性特点,作文学科特点的模糊论与复杂性,写作能力形成的无规律性,作文训练形式的多样性与可逆性,等等,都自然成为很多语文教师作文教学行为不当的借口,这些借口较好地掩盖了作文教学观念落后、思路不清晰的本质,更掩盖了教师作文教学行为失当的真实面目。于是,教师作文教学行为变成了一句话“背范文”,一辈子“忙应试”。作文教学行为的无能与无力被隐形,表现为广大教师和学生普遍利用范文,初、中、高考满分作文资料满天飞,形式花样繁杂,形成了从小学至高三以背为主的作文教学方式,把学生对作文习得的方式导向了宿构与套作的误区,也是当前作文考试的典型特征,严重干扰了作文教学评价与作文考试的评价正确导向。教师的作文课堂教学行为被描述为教师出一个题,和学生分析一下写思路,学生写作文,教师无所事事,下课交作文,教师一个星期下来好不容易用一个完整句子(或称套话)来表达自己的批改意见,教师评判不出学生作文的真问题,发下去的作文学生基本不再,更少有学生看教师的批语,学生不知自己作文写得怎么样,教师再找一两篇写得好的作文或其他范文读一读,完成训练,师生都不对症下药。就这样一个作文题的训练接着一个作文题的训练,周而复始,学生写一篇文章和写一百篇文章,水平呈现在一个水平面上,无法形成梯级上升或螺旋式进步。

当然,这里并不是为了否定文题训练的作文教学方式,因为,通过文题进行作文训练的方法并不是不可以,只是这种行为的串连且进入简单的机械化操作阶段确是作文教学长期形成的一个败笔。在这种作文教学流程中,我们的语文教师行为特征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记得曹禺曾对戏剧学院写作教师说过:“会写剧本的人写剧本,不会写剧本的人教人写剧本。请注意,自己不会写剧本的而教人写剧本的人,规则总是特别多,定位也总是特别高,能够把一切会写剧本的人吓退。因为如果不吓退,他们的位置就没有了。”这一句话非常契合于当前作文教学的情状,作为学生作文的指导者,打铁自身不硬,是炼不成好钢的,岸上游泳教练,是教不出会水的冠军。教师自身写作经验匮乏、思想浅薄、表达苍白,又如何带领着学生走进文学的天地,形成良好的表达能力呢?不少语文教师不读书、不会说话、不能写作,形成不了自身的经验积累和表达技巧,在作文教学指导中说的所有的话都是空话、假话、虚话,每一句话都不曾有真切的体验和感受,说出来的道理只能是苍白的表达,作文评判的意见学生也不会信,让学生向着离自己很远的范文和优秀作家作品的标高迈进,学生自然无法照着优秀写出优秀的作品。所以,在作文教学寻求变革的时候,我们有理由,也必须对教师作文教学行为的提出必要的要求,进行有效的指导,使作文教学行为就位于复位的目标和补位的教材。

当然,作文教学的嬗变的问题不是这样几句话就可以完全说清楚的,更不是这样几个问题就能彻底解决的,这里面牵涉的因素太多,历史积累的东西太过于繁复,现实衍生的内容也过于丰富。因此,本文没有过多地涉及学生作文的环境分析和学生作文生态的研究,对于学生作文中存在的主体性缺失、生活的远离、低幼的表达、兴趣的走失等问题,都未作阐述。只是把思考和分析指向了教者层面,分析了作文教学目标、教材和行为问题,力图弥补当前作文教学实施者在作文教学的理解、准备和践行上的不足,以期达成作文教学“教”的行为主体内在和外在的嬗变。

 

参考文献:

1.黄厚江:《中学作文教学的基本定位》,载《语文学习》20051期。

2.黄伟:《当代作文教学问题》,载《学科教育》,20042期。

3.范金豹:《中外作文教学目标取向的比较》,载《中学语文教学》20052期。

4.张震霄:《中学作文教材的建设构想》,载《现代语文》20055期。

5.梁启超著:《作文入门》,教育科学出版社,20078月。

6.叶圣陶著:《给初学写作者》,湖南教育出版社,200811

 

作者信息:

徐万田,19709月,男,江苏省洪泽县人,现任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教学研究室主任、中学高级教师,扬州大学学科教学论(语文)教育硕士,曾在各类杂志上发表文章近20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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